茶事散文 · 壺語 · 專寫

夢遊天姥:一隻壺裡的雲與遠山

四方提梁,是把詩意,握成了形
夢遊天姥:一隻壺裡的雲與遠山

夜裡讀李白,讀到「我欲因之夢吳越,一夜飛度鏡湖月」,總忍不住想,那場夢,到底有多輕。後來遇見這把壺,才忽然懂了——原來夢,是可以被捏成形的。

名字裡,藏著一場夢

它叫「夢遊天姥·四方提梁」。名字長,卻長得剛好,像一句沒說完的詩。四方壺身,端端正正,是把山坐穩了;一道提梁自肩頭高高拱起,不似尋常壺把那般貼著身體,而是騰空架起,像雨後彎在天上的一痕虹,又像詩裡那句「霓為衣兮風為馬」——什麼都沒抓著,卻什麼都托住了。

夢遊天姥•四方提梁
夢遊天姥·四方提梁,提梁騰空,像一痕架在天上虹。 看這把 →

紫泥的胎,是沉靜的赭色,不搶眼,像傍晚最後一抹天光。五百五十毫升的肚子,算不得小巧,卻剛好盛得下一場不必趕的茶事:一人獨飲嫌闊,二人對坐嫌暖,三人圍爐,恰好。注水時,提梁把整隻手握進懷裡,熱意從掌心漫開,彷彿連指尖都沾了點仙氣。

霓為衣兮風為馬,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。

把一場夢,握進掌心

我愛在無事可做的黃昏用她。水沸,注茶,白煙順著提梁的弧線繚繞而上,眼前竟真浮起一片雲——雲青青兮欲雨,水澹澹兮生煙。原來李白的夢從未遠去,它只是縮成了掌心這一握,等一個願意慢下來的人,把它輕輕喚醒。

夢遊天姥•四方提梁
紫泥沉靜,白煙繚繞,壺裡自有雲與山。 看這把 →

壺不語。可每當我望著那道高高拱起的提梁,就覺得,日子再怎麼擠,心裡總還該留一座山、一片雲,讓自己,偶爾也能夢遊一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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